原野上有棵音乐树
李 呆
这个秋天的晚上,在我们这座小城的影视城里,正在上演着一场音乐的盛宴。
桔黄色的灯光下,红色的背景,舞台上一个强大的阵容——浙江民乐团演奏,著名指挥家、上海歌剧院院长张国勇执棒。这是“山海梦——林梦民乐作品音乐会”在浙江音乐厅、台州艺术中心剧院之后的第三场——回到家乡的演出。
那些中华民族历经岁月的沧桑而千百年来流传下来的乐器,二胡、琵琶、笛子,中阮、扬琴、古筝和埙等,跳跃着灵动的音符,奏响了林梦二十多年的创作精品。
一切都显得那么熟悉和亲切,《夫人峰的故事》、《欢乐的渔民节》、《金色季节》、《海边即景》所表达的题材就在我们身边,有些甚至抬头可见;《雁荡行》、《隋梅迎春》、《括苍风情》、《柳浪闻莺》,也与我们相距不远,我们都曾经在那边留下了或匆匆或流连的脚印;同时,我们又感觉是那么的遥远,惊奇涌上心头:也只有林梦才会写出如此的作品来,用这毋须翻译的世界通用的语言——音乐来表达。
当我们在侧耳聆听、沉浸在美妙的享受时,舞台背景布幕上那个戴着眼镜、瘦小文弱的男人正临风而立,俯视着这场以他名字命名的音乐会,一场期待许多年的音乐会。他就是林梦。
林梦,这位小个子男人,行走在大街上,其实更多的时候是骑着那辆破烂的24吋自行车,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;身处人群中,也是沉默寡言。林梦,又是一个没有城府的人,坦诚率真,大碗喝酒,单纯得犹如一个大孩子,也真是我所喜欢的酒友。这次张国勇院长评价林梦的作品“基本上都能够拿到国际上去演出,足以代表浙江的音乐形象。”让我倍感惊讶和喜悦:呀,原来我一直在与“世界级”的大作曲家相处和豪饮。
我的同事林梦,年幼时,用竹筒做二胡,用木箱用扬琴,星期日钻进小学仓库里,去弹奏那架已经破旧了的风琴……之所以如此,是因为喜欢,是因为痴迷,是因为心中有个当音乐家的梦想。林梦年长我几岁,对于他的从前,也只有传闻中了解些许。但与他十多年的相处里,我知道他一直在这座偏僻的小城里,把导师的“民族民间音乐,特别是戏曲音乐,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旋律宝库”的教导奉为圣旨,一头扎进中华民族浓厚的音乐文化里吸收营养;到民间采风,在渔区,豪爽的船老大对他说,你得喝了酒我才唱,为了听到船工号子,他就端起大碗喝得烂醉,在农村,他拿一把二胡与农民兄弟们坐在一起表演温岭滩簧,了解民间曲艺的特点。他为生他养他的这片土地,默默地谱写着江南风情、地方特色的曲子,演绎着那海,那山,那水……之所以如此,道理也同样简单,是因为喜欢,是因为痴迷,是因为心中有个当一个中国民族音乐家的梦。
我不是乐者,也不通音律,但聆听林梦的民乐会,那音符,就犹如清澈的溪流,跳跃进我的心房,触动着我的心灵,让我陶醉,让我激动,让我颤抖,忽儿让我心潮澎湃,忽儿让我豁然开朗……
《渔村情》表现的就是我们当地新世纪中国大陆第一缕阳光首照地石塘,随着音乐的流泻,我们面前仿佛依次展开这样的画面:石砌的民居,石铺的街巷,石雕的器具,海面上白帆点点,沙滩上逐浪拾贝,渔家小院里晒着渔网,飘着炊烟……
《千古奇情雷峰塔》,则述说着千古传说,一座千年之塔、一个坚贞凄婉的爱情故事。她从灿烂的历史长河中走来,从浪漫的民间传说中走来,从文人骚客的琴诗歌舞中走来。
《隋梅迎春》我们犹如看见了那棵历尽千年沧桑的古梅,依然生机勃勃,傲霜独立.《金色的季节》让我们充分感受到了那丰收的季节,丰收的场景,丰收的喜悦。
林梦的导师、著名作曲家何占豪先生专程从上海赶来参加了音乐会,说:“在浙江,林梦是第一个搞个人音乐会的学生,非常好,我非常高兴。作品好,好在旋律很美,像《随梅迎春》等,很动人,也很感人。琵琶与乐队《渔乡情》很有特色。了不起。”张国勇院长说:“林梦人很真,作品很真,用音乐反映山海风情,生活气息浓郁,我很真诚地对待作品的每一个音符。”
我忽然想到,林梦就是原野上的一棵音乐树,根须深植在江南肥沃的土壤,汲取了家乡的水分,从树苗苗开始,长大、窜高,有时候月光下也孤独寂寞,但到底成为一棵大树,高朗,清俊,风儿吹来,树影婆娑,飒飒作响,那么的优美,那么清脆,有一日,那棵音乐树,竟然开花了,那可是积蓄了数十年迸发出来的灿烂之花呵。